寫在前面:

喪屍AU,無魔法設定,所有人都是麻瓜,80%的逗逼與20%的獵奇。

由於某紗膽子小,看的喪屍片少,故事混亂,還請多包含。

P.S. 搞錯電玩公司國籍的是榮恩,不是我(?),具體不劇透,看了就知道(X

 

 

 

 

 

United Kingdom of Great Zombie - (1) Big boobs

 

 

 

在子彈穿過目標後,獵槍便被榮恩從眼前放了下來,它的槍口還冒著一屢薄煙,不過他現在沒有多少興致去仔細檢查它。榮恩將獵槍靠在自己的大腿外側,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幾步。

 

那具『屍體』倒在地上,一些黑色的血液自腦門中流了出來,伴隨一股濃烈腐敗的惡臭。榮恩看著它,噁心地呻吟了一聲,不管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多少次,他還是沒能習慣這一幕。

 

抬起腳,榮恩用鞋尖頂了頂那具屍體,確認眼前的傢伙已經死透以後,他搖了搖頭,不去回想對方的慘狀。畢竟在他把它射穿之前,那個男人就已經少掉一顆眼珠子了,而他所做的,只是讓對方另一顆眼珠子隨著子彈的路徑被打爆而已。

 

旋過半個身子,榮恩將手理的槍托給握得更緊一些,謹慎地觀察著周遭,做好隨時舉起它的準備。目前為止,他沒有再看到什麼會動的傢伙,這真是萬幸,因為開槍射爛別人的臉感覺還挺糟的,說真的,他又不是什麼惡趣味的變態,當然不會喜歡這樣的過程,然而現在是非常時期,這是不得以的,再怎麼說,他都──

 

倏地,肩膀被人給輕拍的感覺讓他嚇得往前跳了一大步。榮恩迅速地擺好射擊動作,順著槍管的方向,看見了金髮男人站在那兒,對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該死,馬份!」確定來者是友非敵後,榮恩才重重地呼了口大氣,埋怨道:「你知道這樣很危險嗎?我可能一不小心就會朝你的臉上來一槍!」

 

跩哥‧馬份聳了聳肩,看起來有點無所謂:「你知道你那不標準的射擊姿勢可能會敲到自己的下巴,是吧?」

 

「隨便啦,我又不像你一樣受過『專業的』訓練。」榮恩放下槍支,特別強調了『專業的』一詞,不怎麼高興地說:「所以,你那邊的情況還好嗎?」

 

「還以為你不會問呢。」金髮男人走到車子旁邊,將購物袋裡的東西放到了後座,便打開了副駕駛座位的門,「裡面只有一個,瘸了一隻腿,跑不快,我解決掉了。」

 

「哇喔,那還真走運。」他有些諷刺地說著,繞到車子的另一邊,開門坐進駕駛坐裡,「你都不知道剛才被我砰掉的那個,差一點就要咬到我了,還好我反應夠迅速。」

 

跩哥發了個鼻哼,隨手丟了罐飲料給他,而榮恩剛好接住了:「要是你反應不夠迅速,那我也只好順便砰掉你了。」

 

「嘿,有點良心,我剛剛保護了我們的車子。」在看清楚對方拋給自己的飲料之後,榮恩發出一聲怪叫:「為什麼不是酒?」

 

「除非你想讓我們在被喪屍吃掉前先被你害死,否則你最好別沾酒。」金髮男人看都沒看他一眼,關上車門,補充道:「你是駕駛,現在,喝你的芬達,或是把它丟回後座,我無所謂。」

 

「你知道芬達的殺蟲劑含量超標三百倍吧。」他咕噥一聲,撥開了鋁灌的拉環,喝了一大口,清涼的飲品在接觸到舌面時,大量的氣泡一同迸裂,帶來些微的刺痛,而後那些香甜的液體便瞬間滋潤了他的喉嚨。

 

當榮恩放下喝了半罐的飲料後,金髮男人才勾起嘴角,灰色的眼眸裡伴隨著幾分的笑意:「反正你愛喝。」

 

「好吧,我確實愛喝,」他說道,轉動車鑰匙,將暫時熄火的車子重新發動起來,「但是在差點就丟掉小命的情況下,還是啤酒比較帶勁。」

 

跩哥沒有說話,而是發出一聲嗤笑聲,聽起來有點討人厭,但榮恩決定當成對方是同意了自己的觀點,於是他將手搭上方向盤,倒了一下車子,才調整好角度,讓車子向前駛離原地

 

在完全離開加油站之前,他感覺到他們的輪子輾過了什麼東西──很有可能是剛才被他爆頭的傢伙,不過榮恩才不管呢,他踩了油門,將車子重新駛回大馬路上,期間完全沒有回過頭再看看那間加油站的慘況。

 

坐在他旁邊的金髮男人正在擦拭槍管,馬份家獨生子懂得如何保養槍枝,於是這個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對方身上。榮恩瞥了對方一眼,看見跩哥正皺著眉頭,細心地檢查槍管是否有灰塵,盡可能避免掉任何意外發生。

 

榮恩輕哼一聲,把視線重新回到眼前,專心開車。要不是情況特殊,他壓根沒想過會有和對方互相依靠的日子,畢竟現在世界已經瘋狂了,而他們會從彼此看不順眼的存在,轉變成最值得信賴的伙伴,也只是瘋狂世界中的一個瘋狂環節罷了。

 

說真的,喪屍橫行?這肯定是美國影集看多了,才會產生的幻想,是吧。

 

 

 

 

榮恩總喜歡從窗戶偷瞄對面的羅梅塔夫人她是他的鄰居,性感美豔有一對豐滿的胸部與圓潤的屁股,並且習慣在這個時候沖澡,卻從來都不拉上窗簾

 

事實上,羅梅塔夫人還曾經一邊握蓮蓬頭,一邊對榮恩拋媚眼,就好像她更樂於被他人欣賞她自傲的肉體,這反倒讓榮恩羞紅了臉,嚇得從窗戶邊逃開。

 

那本該是個平凡無其的早晨,除了一點,那就是整個衛斯理家裡只剩他一個人他的爸媽去羅馬尼亞探望查理了,金妮和他們一同前往,至於他則因為可悲的掛科而被留在家裡,作為懲罰。老實說,這有點不公平了,畢竟他被當掉的只有一科,並且他幾乎能肯定地說,那只不過是因為某個姓石內卜的教授看他不順眼的緣故。

 

最悲慘的還在後頭,當榮恩意識到自己可能要一個人撐過好段時間後,他邀請他的好友哈利來家裡陪他,想不到他最好的朋友竟意外地拒絕了,因為哈利的教父打算趁著暑期空檔,帶對方去義大利享受美好的陽光

 

無論如何,他落單了,得在空蕩蕩的房子獨自生活半個月。百賴無聊的榮恩就像從前一樣,假裝不經意地坐到窗台邊的位置,往對面那棟房子的浴室投以好奇地目光,反正羅梅塔夫人也不介意被人家看上幾眼,作為一個發育正常的大男孩,又何樂而不為呢?

 

在他原本的期望裡,映入眼簾的,應該是一對飽滿的大奶,以及成熟女性漾在嘴邊的神秘微笑可是那一切並沒有發生,透過窗戶,榮恩看見羅梅塔夫人正低著頭,在浴室裡吃東西

 

由於角度的緣故,他看不清楚她在吃什麼,於是榮恩稍稍挺直背脊,好讓自己看個明白她彎著腰,擦著綠色指甲油的手指看起來像往常一樣漂亮,唯一讓人納悶的是,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就像鮮血

 

他有點困惑,眉頭也自然皺了起來。好奇的情緒遠遠壓過了那種小小的罪惡感,榮恩整張臉都貼到了玻璃上,想要弄清楚整件事,究竟這位性感的女士為什麼要一反常態地蹲在浴室吃東西呢?

 

不知道是不是榮恩的視線太過露骨,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忽然,她抬起了頭,綠眼睛瞪的大大的,毫無神采,那些暗紅色的液體自她的嘴角滑落,將整個下巴都給暈染成同樣的色彩。

 

羅梅塔夫人歪著頭,以一種極其古怪的方式盯著他瞧。這讓榮恩有點緊張,因為她看起來很不尋常,不但沒有對他眨眼或微笑,還動也不動地觀察著他。撇開目光,榮恩試著不與她對視,卻意外地注意到,羅梅塔夫人家的浴室地磚上有個東西倒在那兒。

 

不看還好,一看就糟,這彷彿是世界真理。在他定睛瞧出那是什麼鬼之後,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那是一隻屬於男人的手,而那隻斷肢下,則是大片鮮血,滲進了地磚的縫隙之中。

 

榮恩把視線轉移回羅梅塔夫人的身上,卻發現她已經來到了窗邊,朝他咧著嘴巴,深紅色的血液把她的牙齒都給染紅,她的口腔裡還有一塊類似生肉的玩意兒,而她的頭髮散亂,腦袋掛在脖子上,前後晃動,說有多扭曲就有多扭曲。

 

「操。」榮恩忍不住發出了一個粗詞,微微縮了一下脖子。他還以為羅梅塔夫人早就默許他偷窺了,想不到她竟然想出用這種方式嚇唬他,她要是不喜歡他看的話早對他比中指就沒事了啊,而且那些血也太他媽逼真了吧!

 

就在他還以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的時候,對面的羅梅塔夫人向前一躍,撞破窗戶,朝他的方向跳過來。榮恩發出一聲尖叫,顧不得自己的行為模式有多麼像個小女孩,他愣在那裡,沒能從突如其來的驚嚇中回神,而她跳得那麼遠,那張滿是鮮血的大臉幾乎就要貼到玻璃上。

 

可是在羅梅塔夫人真的撞上他家窗戶之前,豐滿的身軀便開始下墜,在她即將摔落的時候,一隻塗了綠色指甲油的手指抓到了窗檻,掙扎著想要攀上來,她的另一隻手則敲到了玻璃面,滑動指甲並發出尖銳的怪聲。她的腦袋晃動,脖子歪成一種不自然的狀態,扭了幾下,終究不敵重力而墜落,自三樓高的窗戶往下直摔,留下一個恐怖的刮痕,從玻璃前消失了。

 

直到這會兒,榮恩才真正清醒過來。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先打開窗戶,看看摔到地面上的羅梅塔夫人狀況如何。只見女性的軀體呈現相當詭異的彎度,關節反折,拗成一個怪狀,一些骨頭甚至穿破了她的肌肉,將它破裂的模樣暴露在空氣之中,傷處流出了深色的血液,它不是紅的,而是黑的。

 

最讓人作嘔的是,她的頭部完好,眼珠子在眼框裡轉動兩圈後,便拖著那古怪、非自然彎曲的四肢,緩慢地在地上蠕動。

 

榮恩砰地關上了窗戶,轉過身,用手掌下緣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我一定是還沒睡醒!」

 

這樣的畫面太瘋狂了,不是嗎?整個社區裡最美豔的女人,忽然變成了一個滿嘴鮮血的怪物,無論怎麼想,他都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對,沒錯,我個上禮拜去哈利家玩了《惡靈古堡》,」為了加強這樣的論點,他洗腦般地告訴自己:「那些該死的美國佬,只有他們才寫得出這種變態遊戲。」

 

基於這個想法,他決定放下這件事,回床上補個眠,也許當他再次醒來,一切就恢復正常了。榮恩回到房間裡,掀開棉被,想也不想地就鑽了進去,任由自己的身體陷進床墊之中。

 

這之間過了一秒、兩秒、三秒……榮恩再次掀開棉被,從床上跳了下來。拜託,他怎麼可能在看到這麼恐怖的場面之後真的睡回籠覺呢?他連鞋子都沒脫呢!榮恩繞回那扇目擊一切的窗戶,稍稍打開一點,探出半個腦袋,往下打量。

 

羅梅塔夫人還在那裡,她斷裂的關節讓她無法順利地移步,只能以緩慢且奇怪的姿勢爬行。她齜牙裂嘴地瞪著從三樓看下來的他,好像他是什麼罪大惡極的傢伙,這讓榮恩終於想起了自己該幹什麼。

 

「噢,天啊。」他閉上眼睛,「我在幹嘛呢?我早該想到幫她叫救護車的。」在嘀咕完這句話之後,他將窗戶又推開了一些,將半個身體都探了出來,朝底下的羅梅塔夫人大喊:「我去打電話,妳再忍耐一下。」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嘴巴幾乎都要咧到耳朵了,看起來倒有幾分痛苦,榮恩不敢再浪費時間,他拿起了客廳的無線電話,慌忙地按下九九九,將話機貼在耳邊,徘徊至窗戶旁,祈禱著電話快點接通。

 

一樓的門打開了,阿各飛七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飛七是社區裡出了名的怪老頭,除了一隻貓之外,沒有其他的家人,而且性格孤僻,討厭吵鬧,因此特別不受社區裡年輕一輩的喜歡。這名老頭手上提著一大包垃圾袋,拿樂絲太太──一隻乾瘦的灰貓──跟在飛七的腳邊,一人一貓遲緩的移動著,然後發現了倒在那兒的羅梅塔夫人。

 

電話還沒接通,榮恩聽著那一成不變的嘟嘟聲,看見底下的飛七說了些話,由於榮恩的所在樓層較高,聽不見對方說的是什麼,頂多只能從口型判斷對方是在咒罵。老飛七一瘸一拐地走近了羅梅塔夫人,蹲下身,察看她的情況。

 

就在這個當下,倒在地上的羅梅塔夫人挺動腰部,更多的斷骨頭因為她的動作而刺了出來,但女人彷彿完全失去了痛覺,只見她彈了起來,一口咬住了飛七的小腿。

 

飛七吃痛地驚叫,而那隻乾瘦的灰貓早已溜得不見蹤影。老頭子掙扎地踹開了她,褲腿因此被撕了開來,而那鬆垮垮的老肉也被扯下一小塊,湧出泊泊的鮮血。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榮恩幾乎不知道該作什麼反應,只是目瞪口呆地愣在那兒,而電話終於接通。

 

『哈囉,』他聽見電話的另一頭說,『這裡是九九九,我可以怎麼幫助你?』

 

「呃……」榮恩看見飛七洩忿般地狠地踹羅梅塔夫人,而那隻受了傷的小腿因為這個動作而甩出了更多的血,「我要叫救護車……有人受傷了,兩個人……還有攻擊事件。」

 

『攻擊傷人?』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哼哼兩聲,以一種揶揄的方式說道:『今天我已經接了超過二十五通的攻擊事件電話,該不會還有咬人吧?』

 

在飛七鞋子落下的時候,羅梅塔夫人又咬了對方一次,這回她竟然把老人小腿的肉給咬下大半片,飛七跌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對……還有咬人。」榮恩補充道。

 

『噢,操。』對方罵了這麼一句,語調變得嚴肅起來:『別輕舉妄動,留在原地,地址給我,快。』

 

「喔……喔!」榮恩愣了幾秒,才記得報上地址。電話另一端的人似乎一點也不敢馬虎,跟他確認完畢後很快便掛了電話,並且告訴他十五分鐘之內會派人到現場支援。

 

他把無線電話放回去,在客廳內打轉。羅梅塔夫人的眼睛還在轉,但是她的關節已經完全無法動作了,無論她再怎麼想要起身也一樣;而可憐的飛七倒在另一邊喘息,他有些不確定自己該不該下去幫忙,理論上他是該做點什麼,可是一想到羅梅塔夫人反常的模樣,他就一陣惡寒。

 

直覺就和電話裡的男人告訴他的一樣:留在原地。

 

不出十分鐘左右,刺耳的音效由遠而近,原先榮恩以為來的會是救護車,但他錯了,只見三輛警車開進了他們的小社區,幾名全套武裝的員警們從車門後踏了出來。

 

他們呈包圍之姿走近了羅梅塔夫人,沒有人去拉她一把,員警們互相點了個頭,謹慎地朝她走近。她彈著她的腰,似乎想要跳起來,只見她仰著脖子,沾滿鮮血的牙齒看起來格外可怖。

 

忽然,她扭過頭,朝其中一員警的小腿做出攻擊,被咬的警察發出嚎叫,這讓另一名員警不假思索地朝她的腦袋開了一槍,才終於讓她完全停下動作。她的腦袋被近距離打穿,黑色的血液從傷處流了出來,場面一片混亂。

 

又過了幾分鐘,救護車才姍姍來遲,有些員警將飛七給攙扶起來,那不怎麼討人喜歡的老頭子才被醫護人員給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一段時間過後,有人把羅梅塔夫人的屍體給帶上另一輛車,留下那灘黑色的血污。

 

不知怎麼著,目睹這些場景,讓榮恩覺得有點難過。美麗的羅梅塔夫人是他很欣賞的異性,想不到她就這樣死了,他會想念她的──但不是想念她的死狀,再怎麼說,那都太噁心了,而且他還沒搞懂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

 

榮恩也許有掉一兩滴眼淚,誰知道呢,反正他覺得疲累極了,雖然現在還不到中午,但他決定回到上床再好好睡一覺。

 

可怖的畫面在他的腦海裡盤旋著,這讓他連續做了幾個惡夢,包括他和哈利勇闖保護傘公司,卻在差一步就能阻止病毒擴散的時候,被大量的喪屍給撲倒在地,進入了死亡結局,只好讀檔重來。

 

一直到中午過後,他才被電話給吵醒。昏沉之中,榮恩還撞到腳趾,一跛一跛地接起電話,聽見了自己母親高分貝的聲音。

 

『榮恩!』長途電話讓他媽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模糊不清:『你還好嗎?』

 

榮恩皺著眉頭,用一隻手指塞住了自己另一邊的耳朵,好阻絕過多的干擾:「什麼?」

 

『你──還──好──嗎?』茉莉大叫著,聲音雖然大,但沙沙沙的雜音卻干擾她的話,『不要出門,你聽見了嗎?不──要──出──門!』

 

「啥?為什麼?」他連續問了兩個問題,加大了自己的音量:「我聽不清楚妳的聲音,金妮在旁邊嗎?把電話給她。」

 

『我們都很好!很──好!』他的媽媽大叫著,顯然,他們有點雞同鴨講:『羅馬尼亞很安全──在局面控制住之前留在家裡!留──在──家!』

 

「什麼?什麼啊!」榮恩愈來愈沒搞懂他的媽媽想表達的意思了,於是他又重覆了一次:「把電話給金妮,我要跟她說話。」

 

『很抱歉把你留在國內,等航班恢復後我們就回去了!別──害──怕──』然而茉莉並沒有聽懂榮恩的話,她只是在電話裡自顧自地說道:『確定你還好我就放心了,現在,我得打電話給你那對雙胞胎哥哥們……』她的話話才一半,吵雜的怪聲便蓋住了後半段的句子。

 

「喂?媽?妳還在嗎?」雖然他呼喊了幾聲,但似乎起不了什麼作用,幾秒後,電話的聽筒便傳來清晰且規律的斷訊聲。

 

榮恩掛好電話,心裡頭莫名地有點慌。他打開電視,體育頻道正重播上週末的英超精華,有些老舊的電視機時而傳來沙沙聲,他早就習慣了。榮恩把節目轉到了電影台,正好在播《陰屍路》,這令他有點反胃,於是他乾脆又切了另一台,在現在的狀況下,《暮光之城》也比前者舒服一點,即便後者真的是一部大爛片。

 

大概在貝拉與愛德華花園舞池跳舞的時候──喔天啊,她的腦袋一定出了什麼問題,哪種人會想變成吸血鬼──榮恩隨手抓了幾個薯片進到嘴巴,壓下了吐嘈的衝動,而今天第二通的電話卻在此刻響了起來。

 

當愛德華假意要吸貝拉的血時,他把電視音量調小,接起了電話:「哈囉?」

 

『榮恩?你沒事吧?』熟悉的女聲透過話筒傳了過來,妙麗格蘭傑──他最要好的女性朋友,因為父母的緣故而搬去了澳洲──打了電話過來:『我聽說倫敦現在情況很混亂,所以我想打個電話跟你聯絡,確認你的安全……』

 

她劈頭就說了一堆話,語速飛快,榮恩只好打斷她:「嘿,嘿,妙麗,冷靜點,妳在說什麼?」

 

『我在說什麼?』電話的另一頭拔高了音量:『你不看新聞的嗎,榮恩?倫敦的咬人事件,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什麼咬人……」他咕噥著,忽然想起了早上羅梅塔夫人的模樣,她從對面窗戶撲過來,就好像想要咬他一口,雖然她失敗了,但倒楣的飛七卻沒那麼好運,何況那樣超現實的情景就發生在今天早上。

 

『就是咬人啊!』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躁了:『墨爾本的新聞都報了,你怎麼能這麼遲鈍呢?喔,天啊……』

 

看著電視上男女主角跳舞被窺視的畫面,榮恩切換了頻道,轉到英國廣播公司新聞台,「我現在正在了解情況中,好嗎?」

 

『你最好了解得清楚點,』妙麗有些諷刺地説道:『我可不希望回英國後看見你少了一條胳臂,那太慘了。』

 

「是,是,我會注意的。」他把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稍微調高了電視的音量,「還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了,我想,你得多注意自己的安全,確保一切都好……』說出這句話的當下,她放柔了語調,然後話鋒一轉,又便回了那個強勢的女孩:『對了,你知道哈利去哪了嗎?我有打到他家,但是都沒人接。』

 

「他沒跟妳說嗎?天狼星帶他去義大利度假了,我想妳不用太擔心他。」榮恩告訴他的女性好友,而她又在囑咐了幾條注意事項後,才放心地掛了電話。

 

榮恩坐回沙發上,新聞正播報最新消息,有關於街頭隨機咬人事件的,於是他把音量又再上調一點點。

 

『目前已有多起咬人事故在倫敦街頭發生,而且經證實並非組織性行為,』男性主播眉間微蹙,嚴謹地說道:『據目擊者所言,咬人者多半都是他們的鄰居,然而其舉止異於平常……』

 

憶起羅梅塔夫人的慘狀讓他有點難受,但正如主播所言,那樣的舉動確實異於平常,說真的,誰沒事會從一邊窗戶跳往另一邊窗戶呢?雖然政府福利社區的棟距比一般的房子要來得更近一些,但絕對沒有一個正常人會想利用它們作為跳遠練習場。

 

新聞畫面切到了一名年長的目擊者,該目擊者一臉憤慨,告訴記者自己的孫女被鄰居給咬了,現在正發高燒昏迷不醒。鏡頭又轉到了鄰居的家,窗戶上有一些黑色的液體,看起來就像從羅梅塔夫人身體裡流出來的一樣,拿著麥克風的記者走回鏡頭前,將現場的情況概述完畢後,就把畫面交還回主播棚。

 

『倫敦警方還在全力調查事故原委,首相也已經召開緊急會議,』只見男主播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專業,幾乎沒受到太多的影響:『政府呼籲民眾暫時減少戶外活動,避免外出,以免遭遇危險。接下來是……』

 

榮恩保持電視機開著的狀態,繞到廚房,打開冰箱,數了數裡面的牛奶和蛋,還有一塊生牛肉,一些生菜,以及玉米罐頭,也許他可以弄個沙拉什麼的,接著他又打開櫃子,發現吐司只剩不到半條,果醬倒是還有不少,鐵盒裡有一些餅乾和乾麵條,而這些大概夠他撐個三天。

 

雖然主播的語調始終沒什麼多大起伏,可他還是不免感到毛骨悚然,關好櫃子,把所有的存糧都清點完畢後,他只希望警察能在三天內把一切搞定,否則他就得出外覓食了,那麼肯定會經過那片黑色的血污,並不是說他會怕還是什麼的,只是光回想起這些,就讓人覺得噁心。

 

這段時間內他什麼事也不能做,不但比平常早睡,還睡得比平常更久,因為榮恩壓根沒什麼事好做,他家裡沒有電腦──那是奢侈品,好嗎?他家住的可是政府福利房呢,雖然這裡是倫敦,但也有一些經濟狀況不那麼理想的家庭,況且連他父母去羅馬尼亞的機票都還得靠查理招待──也沒有遊戲主機,他的手機是按鍵式的,唯一的娛樂就是看漫畫,即便那些漫畫的劇情他早就能背下了。

 

期間他有試著連絡他住在外地的兩個哥哥,但是他們都沒接電話,這讓他有點擔心,必須強調,只有一點,因為他那兩個哥哥可比任何怪物還要恐怖得多。

 

幾天下來,新聞的畫面都很類似,沒有太大的變化。愈來愈多的咬人事件發生,從昨天開始那個嚴肅的男主播就沒再出現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名女主播,她看起來還要更資深一些。

 

『國會對此大力譴責政府辦事效率,要求政府盡快擬出對策,』在說到重點詞時,女主播還加重了口氣:『據悉,類似的事故也多發於其他地區,還請民眾留意旁人的舉止是否異常。』

 

星期三中午,榮恩嚼著自製的三明治,看著女主播告訴全國觀眾的消息,包括政府仍然強調民眾必須減少戶外活動,降低外出次數,如果必要外出的情況下,務必隨身攜帶防身工具,直到紛亂平息為止……之類的話,而原時段的男主播還沒回來,卻沒人告訴他們那個男主播怎麼了。

 

嚥下最後一口三明治,他關掉了電視。現下的問題是,他的食物庫存,已經丁點不剩了。

 

他在雙胞胎哥哥們過去的房間內搜出了一些玩意兒,這個房間現在已經被當成他們家的倉庫,但仍有些東西是他的哥哥們沒在搬家時一同帶走的,好比說榮恩找到的改造十字弓,他曾經見過他的哥哥們拿它來射鴿子,然而翻遍家裡的每個角落,他也沒找到足夠的箭矢,可能不超過十支,但至少他有個武器能防身──或嚇唬人──這讓他的心底踏實了些。

 

榮恩把錢包和鑰匙都插到口袋裡,拎著十字弓,小心翼翼地扭開了家門,貼著牆壁,一步步走下樓。政府福利房雖然便宜,但卻有不少缺點,首先,他們家的鄰居超級多,這表示日常生活毫無隱私;其次,幾乎沒什麼機會挑到喜歡的樓層,好比說他們家就被分配到了三樓;最後,這種公寓式福利房蓋得都很醜,雖然他已經在這裡住得夠久了,還是無法學會欣賞那種令人費解的配色。

 

由於這裡的隔音太糟糕,他必須走得很小心,才不會發出過大的動靜──天知道這些會咬人的傢伙是怎麼選定目標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像飛七一樣被咬下一大塊肉。

 

下到二樓的時候,他都沒碰上什麼人,這可能是個好消息,也許大家都看了新聞,也決定配合政府的政策,那麼至少在他們社區裡的人被攻擊可能性減低了不少。

 

然後他到了一樓,剛好遇見了史坦桑派,這是他們社區裡另一個出名的小伙子,下巴很尖,有點瘦,卻有對突出的大耳朵,鼻子上都是粉刺,職業是開公車的。

 

史坦桑派幾乎是用跑的來到樓梯間,只見對方氣喘吁吁,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只差幾吋他們就要撞上了,還好在最後一刻對方停下了腳步,瞪著眼睛,呼吸紊亂地盯著他看。

 

「嗨,桑派。」打招呼的時候,榮恩把他的十字弓往身後藏了一些。

 

然而史坦桑派卻一臉驚恐,抓住他的手臂,語氣顫抖:「你不會想知道我剛剛看見了什麼!」

 

「什麼?」榮恩瞇起眼睛,有些懷疑地問道。

 

「喪屍!」桑派大叫:「它們真的存在!我的天啊,我的氣喘要發作了……」

 

當對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榮恩變得有點緊張,他舔了舔嘴唇,試圖壓下這種突然湧上的慌亂,「冷靜點,那不是真的,世界上或許有幽靈,但肯定沒有喪屍,嘿!你要去哪?」

 

沒等他的話說完,桑派就推開了他,慌慌忙忙爬上樓梯,顧不上差點在樓梯上跌倒的窘態,只是一個勁地逃上樓。

 

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榮恩想起了三天前死去的羅梅塔夫人,她的模樣確實與美國電玩和影集中的喪屍有些類似,但那不會是真的,畢竟沒有一家合法的公司名為保護傘,更枉論什麼不存在的喪屍病毒了。

 

抱著一顆忐忑的心,他加快了腳步,希望連鎖的特易購超市沒有因為咬人事件頻傳而歇業。

 

就在他走到下一個街區的時候,一個肥胖的中年人蹲在地上,雙手滿是鮮血,啃咬著某個像腸子的玩意──喔不,不是像,那正是腸子好嗎──除此之外,地上還有一團血肉糢糊的肉塊,光就那些散落的布料判斷,它的主人可能是個年長的女士,然而現在它看起來就只是……肉塊。

 

在看見這一幕的同時,一股不適感直衝腦門,逼得榮恩不得不把剛才吞下的三明治又全吐了出來。這可比羅梅塔夫人做得嚴重多了,也難怪桑派會嚇成那樣了。

 

中年男子還沉浸在那團血肉中,絲毫沒有注意到榮恩的存在。只見那名男子滿足地咬著腸子,就好像它是什麼人間美味一樣,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滿臉的鮮血,而濃烈的腥臭味就算隔著好一大段距離,也能讓人聞見。

 

榮恩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想再次嘔吐的感覺,屏住呼吸,放慢腳步,試圖繞過那名擋在路中間大快朵頤的中年男子,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驚動對方,變成下一個攻擊目標。

 

他現在有點想代替桑派賞五分鐘前的自己一拳,他錯了,世界上或許沒有幽靈,但肯定有類似喪屍的玩意。

 

就因為這麼一個分神,他撞翻了垃圾桶,發出響亮的鏘聲,桶蓋在地上滾了半圈。

 

榮恩低下頭,暗暗咒罵了一句該死,然後再次抬頭,便看見那名中年男子歪著臉,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事情就發生在這短短的幾秒鐘,男子無視了那大團肉塊,而是發出類似於吼叫的怪聲,沾滿鮮血的雙手晃啊晃的,瘋狂地朝他奔來。

 

操,操,操!榮恩在心底連罵了三次粗口,將十字弓舉了起來,試著瞄準對方,做出自衛動作,可是他的雙胞胎哥哥從來不准他碰這個,他壓根沒有實際操作的經驗,對準,發射,這兩個步驟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困難許多,在射出的第一發箭矢僅僅是擦過對方肩膀時,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突然間,空氣中發出砰的一聲爆響,男子倒下了,頭部被射穿,大量的黑血從那個破掉的腦袋湧出,雖然在地上的男子抽了兩下,終究還是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榮恩回過頭來,看見了一個金髮的男人,逆著光,手舉獵槍,站在街道的另一端。在射擊完畢後,對方放下槍,動作熟練,就好像這不過是什麼稀鬆平常的事一樣。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得太快了,他幾乎沒辦法一一反應過來。

 

「你從不看新聞的嗎,衛斯理?」來者有著蒼白的皮膚與削尖的下巴,還有一對銳利的灰色雙眸,這是他認識的傢伙:「我想你家應該不至於窮到買不起電視吧?」

 

他從驚訝中恢復以後,下意識地用言語反駁對方:「我還能怎麼辦?家裡沒食物了。」

 

跩哥馬份──也就是金髮男人──發了個鼻哼聲,語氣相當不以為然:「那就是你活該了。」

 

 

TBC

 

註:

政府福利房(council house)即社會住宅,在英國多為窮人所住,就算在倫敦富有的肯辛頓-切爾西區也有不少公寓式福利房。

保護傘公司(Umbrella)電玩《惡靈古堡》(或譯生化危機)裡的虛構公司,《惡靈古堡》遊戲為日本製,但榮恩誤以為是美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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