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婚外情梗,有肉末,榮恩與跩哥都不是好丈夫,閱讀前請三思。

劇情走向與作者三觀本身無關。

目前已經寫完正篇故事,將於九月HP only集結成冊,預計有兩個結局,只有一個結局會貼在網路上,書裡將會同時收錄兩種結局,詳情等我都完成之後再公布給大家:)

下一章完結!

 

 

 

 

The seven-year itch - (6) Die a little

 

 

 

妙麗將玫瑰抱在懷裡,滿懷愛意地搖著他們的寶貝女兒,祝願她在夢中享有安穩與恬適一歲多的女嬰窩在母親的臂窩裡,咬住自己的手指,長長的金色睫毛垂到了肉嘟嘟的顴骨上,看起來既安詳又恬適妻子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感受到身處環境有所變化的小女嬰皺起眉頭,翻了個身,才又鬆開眉間的小壑

 

榮恩看著她們,彷彿自己站在了岔口上,往右是一條崎嶇難行的小徑,通往未知的深處;往左是一道相對平穩的路面,地磚平鋪,路面寬闊,走向可以預知的未來

 

婚姻的意義是什麼?僅僅是證明一對愛侶之於彼此崇高無上的愛意,而制定出的規範嗎?不,婚姻代表著誠信與責任,對伴侶負責、對子女負責、對雙方父母負責、對社會負責、以及對自己負責;婚姻維繫著責任,責任最終構築了家庭,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羈絆,也許這就是古老的誓言教會他們的意義。他如此想道。

 

但是他所做的事情已經破壞了婚姻的基石,和金髮男人廝混意味著對家庭的背叛,而它就在他的默許下發生了。

 

當妙麗抬起頭看向他的時候,那對聰慧的棕色眼眸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色彩,直直地戳痛了榮恩的心臟。他不知道那個眼神代表了什麼,他甚至無法分辨出其中是否有憤怒或者其他的感受。

 

只見她微微張口,榮恩想,終於來了,她一定會和自己談點什麼。於是他稍稍挺起自己的胸膛,儘管這只不過是心虛時會做出的一種偽裝,迎接可能到來的任何責罵。然而出乎預料的是,妙麗揚起了笑容,關懷且溫柔,「時間不早了,榮恩,你還是早點睡吧。」

 

他茫然地點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育嬰房的門口,錯愕感在心頭凝聚成一股失落,徘徊晃蕩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妻子什麼都沒問,即便在目睹了他與年輕馬份的那一幕之後,她也沒再提起過。日子繼續下去,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同。

 

打從復活節假期的最後一天開始,金髮男人跟著也失去了蹤跡。儘管對方本來就不會天天出現,畢竟他們都有彼此的生活要過,可每當榮恩下班的時候,總會習慣性地往路燈的方向看過去,即便那裡並沒有某個等待著自己的身影,只餘燈光打在地磚上,映照出鵝黃的光彩,一片空蕩。

 

榮恩不知道該怎麼定義自己心尖上的那股感受,它是失落,是憤然,還是寂寞,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不可否認,他確實想念那些荒唐的日子,即便罪惡感也同時在折騰著他,但那些悸動、那些思慕、那些慾望,卻是怎麼樣也無可取代的。

 

年輕的馬份夫人在這段期間來過法寶店一次,她帶走了一些新出的商品,並在結帳時與榮恩小聊了一會兒,她的微笑一如既往地友善,似乎自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裡,榮恩沒多問,更不可能主動提起,然而在面對這名優雅的少婦時,他只覺得她的笑容像一把致命的彎刀,僅僅以自己對她的虧欠感,就能夠輕易殺死他。

 

整整三個星期,他都沒再見過金髮男人。所以當金髮男人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的心臟再次撞擊著自己的胸膛,怦咚怦咚地,然後再也聽不見遠方的喧囂。

 

就像不久之前那樣,年輕的馬份站在路燈下,五月微風刮起幾屢梳得服貼的金色髮絲,它們飄起,又落下,變得有點亂糟糟的。對方的眼鏡像大海,像星晨,像荒野,他望進那片無垠的灰色眼瞳,頓時感覺自己被掏空了。

 

「衛斯理,」跩哥的聲音帶了幾分沙啞,彷彿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過話了,「好久不見。」

 

 

 

 

對方沒有告訴榮恩為什麼消失了這麼一段時間,卻又忽然出現。事實上,他們陷入了一段沉默之中,坐在麻瓜的咖啡館裡,對著彼此的臉,好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後來怎麼樣了?」最後,先開口的還是金髮男人。跩哥一手拿著小茶匙,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其中方才加過兩包砂糖。就榮恩所知,對方並不是那麼熱愛甜食的傢伙,所以加糖的舉動更像是為了替自己找點事做罷了。畢竟,榮恩自己也加了兩顆奶球,但他點的其實是拿鐵,根本不需要再添加任何的人工奶精。

 

眼前的飲品冒著騰騰的熱氣,將對方金色的身影給罩得有點不切實際,榮恩垂下眼,可見杯裡的奶泡中央有兩處凹陷,那是因為方才加了奶精才塌下去的,一片奶白色的液體在拿鐵咖啡上顯得有點滑稽。「你指的是什麼?」他問道。

 

「格蘭傑,」金髮男人說,沒有停下攪動咖啡的動作,金屬製的茶匙在敲到馬克杯時發出了小而銳的撞擊聲,「她知道了?」

 

「我不確定。」榮恩回答。他知道對方想問的是什麼,在那樣的場面下分開,當時的尷尬即便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教人難以忍受。

 

而這些話顯然不能取信於金髮男人,因為跩哥挑起了半邊眉頭,看起來不是很喜歡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

 

於是榮恩補充道:「她什麼都沒說,我也沒問,所以……」最後,他聳了聳肩,後面的話不需要說明完整。

 

年輕的馬份沉吟一聲後,放開了手裡的小茶匙,任由它敲在杯緣發出清脆地聲響後,便往沙發的椅背裡靠了進去,雙手抱在胸前,灰色的視線牢牢地鎖在他的臉上。

 

舉起自己的馬克杯,榮恩啜了一小口,拿鐵本身的鮮奶甘甜沒了,被奶球過於人工的香味給蓋了過去,過多的奶味讓人有點反胃,所以以他皺著眉頭嚥下這一口,便又把它放回了桌上。

 

咖啡館裡播放著純音樂,各種樂器在碰撞交融後一同打著輕快的節拍,理應是悅耳的演奏,此刻聽在他的耳裡,卻有點吵雜,可能不比馬路邊的野狗亂吠要好上多少。

 

那些音樂一點也沒辦法讓人平靜,榮恩如此想著,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愛她。」

 

「我知道。」他聽見對方的聲音,語速偏快,就像極力在避開什麼敏感的話題。

 

「她是個很好的女人,」他接著說,沒有睜開眼睛:「她聰明、優秀、漂亮,而且善良,」頓了幾秒,續道:「她有理想,並致力於把世界變得更好,何況她給了我一個可愛的女兒……」

 

「我說了我知道。」這一回,對方的語氣變得有點不耐煩了,「記不記得我告訴過你,我對你們的愛情故事毫無興趣,衛斯理?」

 

「但是,我不幸福。」說完這句話,榮恩才緩緩張開眼睛,看見對方張大的嘴巴。老實說這個畫面還挺可笑的,但如今他卻怎樣也笑不出聲,「……如果這句話會讓你感覺好一點的話。」

 

他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每當金髮男人諷刺地說起他過得不好時,他總會大聲強調自己有個多麼美好的家庭,好像那樣就能粉飾一切爭吵,為他和妙麗間的每個衝突都作出虛假的結論。

 

年輕的馬份收起嘴吧,似乎沒那麼吃驚了。只見對方轉了轉那對灰色的眼珠子,帶著些許的焦慮,還有幾分慍怒,「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因為你的不幸福而感覺好一點?」

 

榮恩又聳了一次肩,「難道不是嗎?」

 

金髮男人從椅背上挺起腰桿,自沙發站起來,身子微彎,胸口跨過半個桌子,捧住了他的臉。在對方這麼做的時候,被平整西裝褲給包裹住的大腿撞到了桌子的一角,灑了兩匙糖的咖啡因此濺了出來,在光滑的木桌上留下了惱人的污跡。但是沒人想去管那個桌子,或是該死的咖啡,金髮男人吻上了他,薄薄的嘴唇一如他所知的充滿力道。

 

沒有咖啡的香氣,也沒有其它什麼食物的味道,那僅僅是另一個人嘴唇上的味兒,最純粹,最普通的那種。金髮男人一隻手捧在他的後頸上,吻得溫柔,但是那枚家族戒指卻磕得他有點疼,於是榮恩稍稍移動了下自己的下巴,想要調整這個吻的方式,對方反倒以為他想逃開,而愈發強硬地壓住了他的後腦,他忽然想起比起咖啡金髮男人更偏愛茶飲,這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竟在此刻落入了他的思維裡。

 

他用唇瓣回應年輕的馬份,雙手放在對方的耳後,另一個人氣息頓時就充盈在自己的鼻腔之中,這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深吻,甚至連舌頭都沒用上,可當他們分開的時候,都已經微微地喘息起來。

 

灰色的眼眸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忽然間,榮恩就想起了曾經在格蘭傑夫婦家看到過的麻瓜影集,戲中情侶們要分手的時候,總是喜歡選在餐廳裡,或者下午茶店,總之是個用餐場所,就像他們現在這樣。當在談判接近尾聲,女方會舉起酒杯,朝男方潑過去,好消減心中的怒意;又或是女方瀟灑地提起自己的包包,驕傲地挺著胸膛,留下了滿臉不可致信的男方……無論如何,麻瓜的電視裡就是這樣演的。

 

也許今天就是最後了。他忍不住胡亂猜想著,是不是他們也會走上同樣的道路呢?畢竟這裡是個咖啡館,儘管不是很高級的那種,但依然很適合談論分手;可問題是他們都是男的,潑水的情節可能不會出現,除非他們想要拿熱咖啡澆對方一臉;當然,他們也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包包,只有口袋裡的魔杖,此刻將它掏出來進行決鬥更是一點意義也沒有。

 

就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一樣,金髮男人再次吻上他,彷彿僅靠這些零碎的親吻便足以安撫心中瑣碎的焦慮。

 

直到他們再次分開彼此,金髮男人的額頭抵著他,用一種極其緩慢又格外溫柔的語調低聲說道:「讓我們離開這裡吧。」

 

榮恩沒有說好,但是他點了頭。他不知道金髮男人口中的『這裡』指的僅僅是這間連鎖咖啡館,還是所有一切的破事,對方提出了邀請,他沒有拒絕,不過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罷了。

 

那是榮恩第一個沒有在午夜前歸家的晚上,他選擇和年輕的馬份一起走進王十字車站,買了兩張通往蘇格蘭的火車票。

 

隨著時代的推移,麻瓜們幾乎不搭蒸汽火車了,尤其是這種時段,所有開進車站的火車都是方頭的。他們就像兩個普通的麻瓜,沒有行李,沒有包袱,有的只是彼此,唯有口袋裡的魔杖提醒著他們巫師的身份。夜班車的走廊窄得可憐,他們找到了自己的車廂,裡頭有兩張床,即便金髮男人滿口嫌棄它的擁擠,但榮恩絲毫不以為意。

 

他想起了他們在霍格華茲特快車上的初次相遇,當年的金髮男孩走進車廂裡,身旁還跟著兩個大塊頭,對著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獻媚,在對方自我介紹的時候,榮恩發出了笑聲,於是金髮男孩羞辱了他,從此開啟了他們之間的不解之緣。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不是在嘲笑你,只是單純覺得你的名字很有趣而已?」榮恩坐在床鋪上,任由身子隨著列車的晃動搖擺。

 

「照你的這種邏輯,我那時的反應也只是陳述事實罷了,」然而這樣的話只換得了金髮男人的一個鼻哼,似乎對此相當不以為然:「你瞧──紅頭髮、雀斑,還有多得養不起的小孩……我有說錯什麼嗎?」

 

「好吧,都是事實,這就是為什麼你是個渾球。」他笑著往對方的肩膀搥了一下,「哪種人會在第一次見面就開始嘲笑別人家境的?」

 

「有錢的那種人就會。」跩哥笑了一下,然後抓住榮恩的手腕,將他拉近,「說得好像第一次見面就取笑別人名字的人很有禮貌似的,」對方說,口氣戲謔:「我想家境和家教還是挺有關係的。」

 

兀地,車身因經過老舊的軌面而大幅度地晃了一下,打斷了還想辯駁些什麼的榮恩。他一把摔進了金髮男人的懷裡,鼻子因撞上對方的肩膀而隱隱作疼。

 

「見鬼!」他有點惱怒地說,這使得對方發出了嘲弄的笑聲,於是他捏了對方的手臂一把,而對方也不甘下風地討了回來。

 

就和兩個未成年的毛頭小子差不多,他們以幼稚的手段攻擊對方,一來一往,用手指戳腰,戳肚子,戳胸膛,或者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部位。他們一起仰倒在狹窄的臥舖上,又因為車廂的晃動差點滾了下去。最後榮恩成功地翻到了上面,他騎在金髮男人的肚子,於一雙灰色的眼眸裡看見了自己的紅髮,還有長著雀斑的鼻子。

 

他彎下腰,緩緩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直到唇瓣品嘗到了另一個人的味道,伴隨著些許的壓力。對方修長的手指扶上了他的腰,而他小心翼翼地囓咬起含著自己的薄唇,沒有任何理由地。

 

這個吻結束的時機可被稱作恰到好處,因為他們在替彼此染上情慾前就先停下了,榮恩伏著頭,感覺到自己的睫毛刷過了對方的臉頰,沒有漏掉身下男人滿足的嘆息,當然,若不是他在起身時撞到了頂上的上舖的話,這個吻會顯得更完美,而金髮男人也不會為此取笑他了。

 

車廂一次又一次地輕輕搖晃,鐵軌在底下發出喀答喀噠的響聲,像極了溫柔的安魂曲;當列車行進隧道時,無盡的黑暗籠住了窗戶外能取得的光緣,這個狹小得可憐的空間只有他們彼此,還有那些過往光陰的幽魂,彷若一個精緻雕花的棺材,將這份在錯誤時機重新燃起的愛意埋葬入土。

 

火車在早上七點零三分的時候到達愛丁堡車站,他們兩個幾乎沒有真正地睡上多久時間,但他們一點也不覺得疲憊,這真奇怪。榮恩深深地吸了口氣,晨間偏涼的空氣充盈著鼻腔與肺部,令人有股異常的滿足感,一旁的金髮男人把最後一口熱茶一飲而盡,紙杯被隨手扔在路邊的垃圾桶裡,那是列車供應早餐內容的一部份。

 

他們在車站附近找到了麻瓜的汽車出租店,在店家要求看駕照的時候,榮恩下了個迷糊咒,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能夠順利得到車鑰匙的原因。令人意外的是,金髮男人並不如他想像中的那般對麻瓜交通工具一無所知,甚至還知道怎麼駕駛它。

 

「這不難,衛斯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年輕馬份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得意,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壞小子,「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馬份家在麻瓜世界有資產?」

 

「梅林的鬍子,馬份!你還好意思叫我麻瓜愛好者呢。」他翻了個白眼,身邊的傢伙顯然笑得更得意了,榮恩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考到麻瓜駕照。

 

相較巫師,麻瓜的旅行方式顯得既緩慢又不牢靠,如果不能念出地名就直接到達目的地的話,還真想不透這些不會魔法的傢伙們是用什麼方法找到正確道路。抱怨歸抱怨,他們還是決定繼續以這種方式來完成旅途。巫師的旅行方式太快也太準確,而他們誰也不想那麼快到達目的地,不然這一天就得提早結束了。

 

當汽車駛在公路上的時候,兩側景色以一種極快的流動被甩在他們身後,搖下的車窗使耳邊盡是狂風刮過的聲響,但這還比不上騎在掃帚上的速度。紅色的髮絲隨著風動而飄揚,榮恩撥開擋在眼前視線的那小撮劉海,瞥了一眼年輕的馬份,盡量不去嘲笑對方精心打理過的金髮被吹得亂糟糟的模樣。

 

或許是因為快速竄過的景色和風嘯,讓他想起了自己剛進入葛來分多魁地奇隊的事情,他甩了甩那頭被吹亂的紅髮,說道:「還記得你那首歌嗎?《衛斯理是我們的王》?」

 

「我可是原作者,你認為我會忘嗎?」跩哥發了個鼻哼聲,微微側過臉,帶著嘲弄色彩的灰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可是我好幾個晚上的心血。」

 

「喔,拜託,像那樣的垃圾需要用到好幾個晚上嗎?」他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然而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我還更喜歡被改編過的那個版本呢。」

 

年輕的馬份又哼了一次,「為了徹底激怒你,我確實修改了好幾次。」

 

「哇喔,我恨你。」榮恩笑了,發自內心的。

 

他也許不是特別聰明的人,但是他也還沒遲鈍到那種程度,當年的史萊哲林男孩究竟為什麼要惹怒自己,答案還不夠明確嗎?儘管他曾經因為這首歌而失去信心,陷入低潮,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可是事後回想起來,這也不過就是個想引起注意的小男孩會做的事罷了,儘管這樣的行為確實是偏激了點。

 

他們一路向北,憑著不怎麼可靠的印象往高地行駛,小小的麻瓜汽車翻越一座又一坐的山巒,整條公路上幾乎都看不到多少車輛。青綠的山丘上有著一團一團的白色物體在移動,那是還沒剪毛的綿羊,牠們目中無人地啃咬著草皮,享用大地的恩惠,無憂無慮。

 

其實榮恩是知道的,他們沒辦法憑著麻瓜的汽車開到霍格華茲,那裡被下了咒,麻瓜的公路更不可能開鑿到巫師學校附近,如果他們是真心想回到母校看一看的話,現影至活米村,從通往城堡的入口進去才是最好的辦法,而他很肯定,身旁的金髮男人也明白這個道理。

 

嚴格上來說,這並不是一趟追憶之旅,但他還是不免回想起很多很多無關痛癢的、沒什麼特別的小事,包括在他們在魁地奇看台上大打出手、在魔藥學課上被分到一組而互扯後腿、在醫院廂房時金髮男孩跑來找他借書──說真的,他怎麼就這樣把書借給對方了呢?現在回想起來,榮恩還是覺得自己太聽話、太蠢了。

 

「我倒是想起了我們在夜巡碰到的那個晚上,」忽然,金髮男人開口,打斷他的思緒,「圖書館的那次。」就像怕他搞不清楚一樣,對方還又補充一句。

 

榮恩抿了抿嘴,有點口乾舌燥,「我猜到了。」

 

他們在夜巡時間巧遇過好幾次,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狹路相逢。那段時期剛好是他最不好過的時候,都怪那首破歌,他的心情壞透了,甚至想主動退出魁地奇隊,偏偏沒想到會在圖書館前的走廊遇到始作俑者。當榮恩注意到對方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史萊哲林級長的嘴邊掛著一抹譏諷的弧度,訕訕地朝他走來,還說著相當失禮的話語。他們差一點就要動手打起來,要不是他一個不小心踩到對方的長袍,害得兩個人都跌倒,還真有可能會發展成以拳頭打招呼的場面。

 

那個跤摔得很重,他的屁股狠狠地撞到了地板,疼得差點流淚。然而金髮史萊哲林卻因為這個緣故,正好壓在他的上方,他們鼻子間的距離變得好近好近,近得能感受到另一個人吐出來的氣息。那不是是榮恩第一次在凝視那對灰色眼眸時跌進深處,卻是他最近一次地看到自己倒映在其中的身影,如此親密。

 

只差一點點,他們就要吻上了,如果拿勒絲太太沒有在那會兒發出老貓的粗啞叫聲的話,多虧了牠,他們才得以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金髮男孩蒼白的雙頰上浮出了兩朵淡淡的紅雲,看起來既慌張又搞笑,還有那麼丁點可愛,可惜那會兒榮恩光被自己亂成一團的心跳給嚇到了,他緊張得連口水都忘了嚥下去,否則那真是個取笑對方的好機會。

 

也許是從那次過後,金髮男孩下了某種決心,以另一種更加友好的方式面對他,他們在黑湖前的那片草皮見面,燦爛的陽光將草皮照得格外翠綠,對方邀請他與自己共度下一次的活米村週,他點頭了,把手心冒出來的汗水胡亂抹在褲子上,期望對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

 

即便他們在這之前都對彼此抱有一些特殊的感覺,但若要談論氣氛變得曖昧的轉捩點,那麼這個就是了。他們在三根掃帚一起喝酒,在鋪滿庭院的一角偷瞄對方,或者是在夜巡時間說些沒有多少意義的閒聊──直到榮恩和哈利一起闖到魔法部為止,金髮男孩的家庭破碎了,他們之間朦朦朧朧的情感也突兀地被迫畫上休止符。

 

那之後無論榮恩多麼努力嘗試,希望能挽回些什麼,換來的都只剩下金髮史萊哲林冷漠的嘴臉,以及一個顯得格外孤僻的背影。很久以後他才知道,對方就是在那個時候,接受了黑魔標記,與他徹底劃分出了立場的區別。

 

他們從沒有真正開始過,那份情感始終像個虛幻的泡影,卻真實地存在於彼此的心中。

 

也許,現在是時候向它正式告別了。

 

汽車在公路上奔馳了好久,最後才於一個靠近山腳的位置停下。他們開不到霍格華茲,但是蘇格蘭高地上也有其它類似的景色,眼前是一片澄澈的湖泊,被群山給圍繞著,在陽光下閃動著耀眼的光澤,湖的旁邊是茂密的森林,延伸至看不見的地方,那麼只差一座雄偉而壯觀的城堡了。

 

金髮男人坐在座椅裡,透過擋風玻璃看著眼前的景致,彷彿在做著最後的努力,對他說:「格蘭傑不適合你,她出生在麻瓜家庭,而且她很囉嗦。」

 

「她是很囉嗦沒錯,但這跟她的出身沒有關係,」榮恩說著,凝望那片酷似母校的風景,卻還是發現了這個不知名湖泊與黑湖的不同之處,「她生活在巫師世界很多年了,同時也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女巫。」它比黑湖小,比黑湖淺,映照著藍天的模樣比黑湖還要更波光粼粼,「她只是有點產後憂鬱,這不能怪她。」

 

「不,你錯了,精神狀態只是一時的,家庭教育對人們的影響卻是永久性的,」金髮男人發了個嗤笑,仍然沒有把視線從車窗外的風景移開,「別急著否認,你們的價值觀有落差,那是你不快樂的主因。」

 

「……但她仍然是我的妻子。」他說,沒有否認對方話中對家庭教育及價值觀的形成多做辯駁。說真的,那些事情重要嗎?她嫁給自己,把後半生託付他,可是他卻背叛了她的信任和愛,他才是那個走錯路的傢伙。

 

金髮男人嘆了口氣,終於不再看向那片高仿版的霍格華茲周邊風景,朝榮恩的方向緩緩轉過頭來。他感受到那道灰色的目光盯著他瞧,所以他也面向對方,直直地與男人對視。

 

這一次的吻不同於之前,但具體上來說也沒有太大的不同,金髮男人咬在他嘴唇上的力道,彷彿要把他咬到流血一樣,又痛又沉,但是榮恩沒有喊疼,更沒打算推開對方,他只是把手臂牢牢地圈上對方的頸子,以更重的力度回噬對方。不止是嘴唇和舌頭,他們還用上了牙齒,搞不好會在唇瓣留下另一個人的牙印,誰知道呢,他們如同兩隻被海波掃到淺攤上的魚,只能憑藉著一個又一個的吻,來交換僅存的一點點唾沫,苟延殘喘地活命。

 

跩哥替他解開了領口的鈕釦,榮恩也順從地仰起頸子,好讓對方的動作能更加順暢,他們的接吻仍然沒有停止,就算他的嘴唇被摩擦得又刺又辣,他們也不在乎這些。襯衫被剝下了,男人修長而蒼白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來回撫弄,他能感覺到對方指腹的紋路,帶著薄薄的繭,所經之處,都使得他的肌膚泛起一片疙瘩,既酥且麻。

 

親吻發展到現在已經有點像是折磨了,可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該怎麼樣表達自己此刻的感情,它們那麼猛烈,在榮恩的心尖翻攪,掀起一陣又一陣的大浪,可是他所能做的,僅僅是這些破碎而絕望的吻,不論他再怎麼用力啃咬對方的嘴唇,也表現不出他想展現給對方的千分之一。他猜想對方也差不多吧,畢竟金髮男人在回吮的時候,便能感覺到對方唇瓣輕輕的顫抖。

 

長褲的拉鍊在親吻的過程中被褪下了,他稍稍抬起臀部,好讓褲子能完全脫去,不一會兒,他們變換了姿勢,榮恩滾到了金髮男人的身上,對方則溫柔地用手指替他擴張。

 

當金髮男人終於進入他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從未有的感受,男人的陰莖抵到了最深處,而此前他們從未做得這麼緩慢過,慢得幾乎能讓他感覺到對方埋在自己體內的每一吋,還有底下的凸起的血管與炙熱的溫度。

 

就像他們做得慢一點,這樣扭曲的關係就能晚一秒結束,榮恩抱著對方,指甲在對方的背部上抓著,沒有用上多少力,如果他足夠小心的話,就不會在那裡留下痕跡,儘管他真的很想要在那具蒼白的身體上留下點什麼,但那是不對的,這具身體不是屬於他的,而是對方妻子的所有物。

 

伴隨著一陣電流與震顫,他們高潮了,幾乎是同一個時間。這是金髮男人唯一一次將精液留在他的身體裡,而他感覺到那些體液在他的甬道中緩緩下滑,最終他們尚未分開的交合處上停滯。

 

事後,金髮男人抱著他,出奇地緊,好像他會忽然消失那般。榮恩趴在跩哥的身上,耳朵貼在對方的胸膛,聽見那逐漸歸於穩定的跳動,其實他很想告訴對方,不,自己哪兒也不會去,但最終榮恩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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