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足球AU,以英超球隊為舞台,為避免球隊爭議,全篇文章不會出現實際存在的球隊,全都是魔法世界名詞捏造出來的隊伍,還請多多包涵。

沒意外的話下章第一季完結

 

 

 

 

Transfer Rumours - (13) The big match

 

 

 

距離熱血沸騰的國家德比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整個賽季也因時間推移而逐漸步入高潮:赫夫帕夫以十三分之差,狠狠甩開其他隊伍,高居英超榜首,勢如破竹,冠軍之相已然浮現;史萊哲林雖然拿下含金量較低的聯賽盃冠軍,在聯賽中卻仍舊沒有太多突破,暫排名第二,尚有一絲爭冠的希望;葛來分多和前者的分數差距並不大,但爭冠可能性卻早已淪為理論,因此比起沒什麼希望的聯賽,獅隊更傾向將目標放在歐冠盃,並且全力協助哈利‧波特勇奪英超金靴獎;雷文克勞無論是上個賽季上上個賽季,都只拿到第四名,因此大多數的球評相信本賽季的鷹隊也會以如此成績收尾,但死忠球迷恐怕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誰在乎啊,反正雷文克勞一天不把洛哈賣掉,就多一天當第四名的命,」正在做伸展運動的諾特收回腳,換另一條腿搭到牆上,滿臉不以為意:「不過這樣反倒對我們有利,我說錯了嗎?他們最好繼續留著他,當永遠的老四。」

 

「洛哈確實是個沒用的老東西,孚立維肯定也知道,但雷文克勞可不會輕易放手,」正在壓腿的剎比冷冷地道:「畢竟就收益上來說,有洛哈的比賽,門票開得再高都有人願意買,」黑人隊友向前傾身,補充了一句:「更別提那些接不完的廣告和代言,讓雷文克勞這幾年也抽了不少。」

 

「洛哈再帥也沒剩幾年了,到時候還有多少球迷買單?絕對是多賠少賺的貨,」諾特屈前,將身體的重量壓在抬起的那條腿上:「要我說,雷文克勞如果還想繼續吸球員的血,也該換個有前景的貨投資了。」

 

隊友的話讓跩哥忍不住嗤笑出聲,他半是揶揄半是疑惑地反問:「比如說呢?誰是有前景的投資?你嗎?」

 

「哎唷,馬份,我又哪裡惹到你了?講話還真衝。」諾特煞是無辜地抱怨了句,卻絲毫沒有被冒犯到的神情,「要說投資價值,我可比不上你呢,這陣子你接了不少代言吧?」諾特頓了頓,以慣用的慵懶口吻接著說:「但考量到你是股東的兒子,球隊可不敢隨隨便便把你賣了,所以說,你價值有限。」

 

諾特語音方落,他們的黑人隊友便嘲弄地笑了起來跩哥翻了個白眼,他相信自己的損友們以虧他為樂,簡直該死,「喜多‧諾特,要是你再不閉嘴,下次續約就別指望我在股東面前替你爭取加薪。」

 

於是向來怕麻煩的中場球員聳聳肩,如他所願地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前者安靜後,黑人隊友也隨之收起那種令人火大的笑容,繼續回到先前的談話裡:「要說價值,現在恐怕沒人比得過迪哥里了吧?」身為一名後腰球員,剎比的目光總是看得比其他人更長遠,即便在閒聊,也會適時地將話題引導到更有目的性的領域:「怎麼樣,週末就要和赫夫帕夫比賽了,你們對這位對手有沒有什麼見解?」

 

「鏟他!惡狠狠地鏟!直到把他的小腿踢斷為止!」在另一側拉伸的高爾忽然拔高音量,大聲叫喊,顯然是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你不是認真的,是吧?」在高爾旁邊的克拉則一臉鄙視,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想想我們身上的黃牌,你自己被禁賽就算了,可別害到我。」

 

又一次,跩哥沒忍住自己的白眼,「兩個蠢材。」而這一回,諾特和剎比都不約而同地與他一道翻了翻眼珠。

 

距離訓練開始大概不到幾分鐘,石內卜教練還沒到場。諾特收回剛拉伸完的腿,趁著這一丁點空檔偷懶,整個身體都靠到了牆上。剎比似乎也結束了伸展,但並沒有像前者那般放鬆,而是扭扭自己的頸部,發出了幾聲有點嚇人的骨骼聲,「說正經的,我看了他們上禮拜的比賽,迪哥里的長傳能力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

 

「他的直塞精準,禁區搶點也很到位,麻煩得要命,」諾特附和道,「不過他侵略性略嫌不足,也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侵略性不足?我可不這麼想。」剎比搖搖頭,頗不茍同地指出:「你該看看他對聖蒙果的那場比賽,替赫夫帕夫製造了多少機會。」

 

「好吧,好吧,你說的算,反正我沒看比賽。」諾特擺擺手,似乎連動腦筋都開始嫌累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結束話題。

 

同樣暖身完畢的跩哥也收回腳,沒有在戰略上發表什麼看法。平心而論,他並不討厭西追迪哥里,至少比起哈利‧波特,前者還沒那麼讓人作嘔,或許是因為他們踢的位置不同,也或許是年齡上的些微差距,對他來說,迪哥里並不是那個被他擺在競爭對手位置上的人,關注力自然也少了許多

 

想到哈利‧波特,跩哥便不自覺地回憶起國家德比賽後發生的那一幕。即便已經外借了八個多月,榮恩‧衛斯理仍能毫無芥蒂地融入那支金紅相間的球隊裡,並且那些身穿獅隊球衣的傢伙,顯然是真心地歡迎紅髮中場,彷彿對方根本沒有披上其它球隊的戰袍

 

他原本以為,時間正一點一滴地將紅髮球員變成史萊哲林的一份子;但是當他看見衛斯理在葛萊分多們的包圍下,那些泰然自若的神情、無所顧忌的吐嘈與開懷放縱的笑聲後,他終於意識到,衛斯理與史萊哲林們的相處始終有一段難以逾越的距離感。

 

在這裡,衛斯理總顯得略帶緊繃神經兮兮,說話也會再三斟酌用詞,避免那些可能發生的衝突,就連笑的時候,也僅僅是淺淺地勾起嘴角,而非恣意張揚的大笑

 

史萊哲林哪裡比葛萊分多差了?跩哥認為自己可能永遠無法明白對方的思維,每當他想到這些時,彷彿有一團盤踞在胃部的火簇,以他的不甘心為煤,不旺不興,平平淡淡地燃燒著,然而火團燃燒時所排放的烏煙,卻令他愈來愈無法喘息

 

「話說回來,怎麼沒看到衛斯理?」如同巧合一般,就在他的思緒正圍繞在紅髮球員打轉的當下,諾特竟主動提起了對方的名字,「那小子上次看葛來分多和赫夫帕夫的比賽還挺專注,也許會有什麼想法也說不定?」

 

「好像還沒來熱身吧。」剎比說得漫不經心,但跩哥還是感覺到一對帶有戲謔色彩的目光掃過自己:「話說回來,你最近好像沒那麼常和他混在一起了。怎麼,吵架嗎?」

 

聞言跩哥發了個鼻哼,不以為然地抖了抖唇:「你一定是誤會了什麼,布雷司‧剎比,我又不是非得和他玩在一塊兒。」

 

「我只不過是隨口問問,不過你也可以解讀成我心地善良,關心你罷了。」聽到後面那句話時,跩哥第三次吊起眼珠子,嘲弄的話語已經滾在舌尖,正要出言諷刺,不料黑人隊友卻揚了揚下巴,用目光示意訓練基地入口的方向。

 

榮恩‧衛斯理身穿深綠色訓練服,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一頭卷曲的紅髮隨風揚起,如同張揚的紅色旗幟。而與之並肩而行的,不是別人,正是向來準時的教練賽佛勒斯‧石內卜。他們的教練一臉陰沉,彷彿在忍受什麼極大的不悅,卻又不好發作,只能板著臉和衛斯理講話。

 

石內卜教練的聲音不大,在跩哥的位置什麼都聽不見,他所能觀察到的,只有紅髮球員於教練話語停頓處沉默地點頭,點滿了雀斑的臉蛋受風刮得微微帶紅,但表情卻異常嚴肅,考量到這名租借球員對他們教練的惡評,這樣的情況實在有點反常。

 

毫無預警地,對方藏在紅色劉海下的眼珠子稍作轉動,在跩哥尚未做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與一對湖水般澄澈的藍色視線恰好對上。

 

目光相接的剎那,衛斯理顯然也吃了一驚,卻沒有主動別開目光,隔著大半片訓練草皮,和跩哥遙遙相望。那團從未熄滅的火簇仍然在他的胃底燃燒,濃烈的黑煙充斥在周圍,嗆得他快要不能呼吸。紅髮球員投來的目光一如既往,好像他們之間沒發生什麼特別糟糕的事,覺得不自在的只有跩哥一個人,在葛來分多戰後,無論是他自身的感受、還是對衛斯理的認知,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就先這樣吧,我只是盡到告知你的義務,」隨著那兩人的步伐愈走愈近,石內卜教練那彷彿從鼻腔中發出的嘲諷語調也愈發清晰:「至少和某些山怪比起來,你的腳法還算勉強能入眼。」

 

說完這些話後,史萊哲林的主教練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對方的肩膀,但是這名不喜與人接觸的教練最終只是皺起眉頭,扯動鷹勾鼻下的嘴角,發出一道意義不明的鼻哼聲,便把手收了回去。

 

石內卜教練轉過身,走向人群較集中的地方,沉沉地擊掌,所有暖身完畢的球員跟著圍了上來。與其他人的動向相反,衛斯理往後退了點,與跩哥的距離縮短許多,直到他們的肩膀相碰,而跩哥毫不懷疑對方是有意這麼做的。

 

高強度的訓練、充份的休息、嚴格控管的飲食與適度的調劑,一個禮拜的時間飛快地過去,史萊哲林全隊上下受到比以往還要更龐大的壓力,原因無它,乃因即將展開的蛇獾大戰,成為了賽季下半程最受矚目的一場體育競賽,成為每個英格蘭人三句不離口的熱門話題。

 

打從西追‧迪哥里自西甲重回英超後,本賽季的赫夫帕夫狀態神勇,勝多負少,長踞榜首,打破了迄今為止多項英超記錄不說,並且球評們相信好運的赫夫帕夫在整個賽季結束前,還會有更多亮眼的表現。最教人津津樂道的是,週末的這場比賽是一場關鍵性的對決,只要得勝,赫夫帕夫就能以十六分之差,於賽季尚餘五輪賽事的狀態下,提前成為本季冠軍。就算拿到平局,也只是延緩必然到來的結果,這也是為什麼某些獾隊球迷迫不及待在網路上發表各種合成圖,提前慶祝自家球隊勝利的原因。

 

相比之下,名列次席的史萊哲林落後前者整整十三分,要是這場比賽能夠獲勝,便能縮短兩者的差距,然而若想逆轉奪得英超冠軍,還得仰仗對手自亂陣腳,在之後的比賽節節敗退才有可能發生奇蹟。

 

這日的金匣球場熱鬧滾滾,配上一個少見於倫敦的午後豔陽,無論是死忠於主隊的球迷、摩拳擦掌的球評、看好戲的體育記者,甚至是架著大砲的攝影師,都在等待主裁判吹響哨音的那一刻。

 

場邊的斯卡曼德教練微微側首,對身穿黃衣的球員們露出友善卻又略帶神經質的微笑,似乎毫不懷疑麾下的球員們會發揮出最佳水準,應對這場登頂英超的關鍵之戰。

 

作為球隊核心的西追‧迪哥里心情不錯,白淨的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幾乎能媲美高掛於天邊的太陽,這名身價六千萬的中場球員就像平常那樣,和每個他叫得出名字的球員打招呼,風度翩翩,禮貌十足。阿尼‧麥米蘭滿臉勝券在握,深金色的頭髮以髮油整齊地固定著,昂起的下巴就像隻自以為是的孔雀;賈斯汀‧方列里鼓足精神,顯然以更謹慎的態度來對待重要比賽;至於災來耶‧史密,則頗有挑釁意味地衝著球場的另一邊吹口哨,那副死德性說有多討人厭就有多討人厭。

 

石內卜教練坐在教練席上,一語不發,眉間紋路緊皺的程度差不多可以夾死蒼蠅。相較於對面更加放鬆的情緒,史萊哲林這邊的氛圍可就差得多了。克拉和高爾橫眉豎目,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福林雙手叉腰,呲起一口嚇人的白色大暴牙;布萊奇吻了吻門柱,又蹲下身子來拍拍球門線,如同某種祈禱儀式。

 

站在剛保養完的鮮綠的草皮上,跩哥後腳跟跺了跺,翻起一些泥土,感覺到有人正在身後盯著自己瞧,他回過頭去,果不其然對上衛斯理的視線。紅髮球員看起來有些許緊張,但是藍色的眼眸仍然晶亮亮地,和頂上湛藍的天空是相似的色彩。

 

雙目交會的時候,對方衝他笑了一下,彷彿在安撫他緊繃的神經。憑良心講,這是一個糟糕的笑容,或許是因為對方也處於壓力之下的緣故,於是跩哥便被那道可笑的表情給逗笑了。在笑出來以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眉頭方才大概皺得和教練差不多,所以這會兒他的眉間才有鬆開的感覺。其實他明白,這名被租借的中場球員所背負的責任不比自己輕,再怎麼說,只要披著史萊哲林的戰袍,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準點一到,裁判吹響哨聲,開始這場對兩隊而言完全不同心態的競賽。

 

作為主隊的史萊哲林背水一戰,擺出了四三一二雙前鋒陣型,犧牲兩翼的快速推進,穩固後防線,並且對前鋒的能力要求較高,可說是將賭注放到了跩哥和太倫的身上;至於在心態上有優勢的赫夫帕夫難得捨棄了三後衛打法,以四二三一應戰。

 

比賽一開始就呈現火爆狀態,甚至連暖場的時間都沒有,開場不過兩分鐘,方列里便從右路傳中,接球的迪哥里加速盤帶至禁區裡,若非克拉和高爾聯手斷下對方的攻勢,布萊奇的大門差點就有被打穿的危險。若是跩哥,他就會順勢跌倒,運氣好的話還能騙到一顆點球,但迪哥里似乎不熱衷於此道,一個踉蹌後,又重新站穩腳步,後撤回搶,然而兩個中後衛過於粗魯的腳法,還是得到了裁判的警告。

 

一次近乎成功的突擊,令本就氣勢如虹的赫夫帕夫更加士氣高漲,雖然看台上的客場球迷人數遠低於主場球迷,但那群身穿黃衣的利物浦人還是跳起了波茲南舞,替心愛的球隊應援。

 

溫和的斯卡曼德教練縮了縮肩膀,靦腆地笑了一下,鼓勵性地朝場上球員做出指示,而接收到命令的迪哥里點點頭,便衝著隊友們喊了些話,開始新一輪的進攻。

 

暫時擁有球權的史萊哲林不敢大意,福林甚至放棄邊路的快速進攻,選擇穩紮穩打的把傳球給剎比。黑人後腰擔當攻守切換的大任,快速地觀察場上狀況,便將球分到了諾特所在的左路。後者急欲尋找突破口,好把球傳給已經跑到禁區外圍的跩哥,但獾隊的防守嚴密,因此不一會兒,他們的球權又拱手讓出,落到了災來耶‧史密的腳下。

 

災來耶‧史密的球品素來不怎麼樣,搶到球後,這名球員還惡意地做出踩單車的動作,引起場外史萊哲林球迷的噓聲。克拉火氣上湧,邁開步子,正欲上前找對方理論,然而在衝突發生前,西追‧迪哥里便小跑步到史密身旁,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義正詞嚴地說了些話,惹得對方翻翻白眼後,才把球傳給別人。

 

中場休息那會兒,克拉一邊喝水,一邊罵髒話:「這膿包,沒賞他兩拳真是太不爽了,媽的!還有那個偽善的迪哥里。」

 

「別衝動啊,克拉,你忘了我們身上的黃牌嗎?」高爾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整張兩皺成一團,「啊,不過揍人的話就是直接吃紅牌了吧。」

 

克拉將水瓶摔到地上,氣嘟嘟地把雙手插到胸前,一聲不吭了。剎比架著二郎腿,冷冷地吐嘈:「不,比起紅牌,足總會可能會直接下禁賽令。」

 

碰地一聲,更衣室的門被關了起來,「就算足總會不禁,我也會你禁賽的,克拉先生。」只見走進來的石內卜教練陰鬱地說:「球都還沒進一顆,臉倒是先被丟光了。」

 

「我又沒真的打下去……」克拉嘟噥著,洩忿般地踢了踢腳邊的水瓶。

 

他們的教練清了清喉嚨,完全無視克拉的抱怨,看向戰術板,指示道:「福林先生,繼續盯好迪哥里,必要的話其他人也會協助你,」石內卜雙目微微瞇起,接著說:「喜多先生,如果找不到突破口的,就把球給別人,別像個傻子在原地發呆,」他們教練把臉轉到另一個方向,繼續用那拖長語尾的方式說:「還有衛斯理先生,你明知道自己的位置很好,卻沒主動要球,是被喜多先生傳染懶病了?」

 

更衣室內的空氣似乎比往常還要悶,濃郁的汗臭味充斥在空氣裡,讓人難以換氣。一輪指導過後,短暫的十五分鐘也結束了,史萊哲林們各個踩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回到球場裡,對手早已等候多時。

 

不知是幸運女神決定改變心意,還是教練的指導真的被他們聽了進去,下半場一開始,他們的搶斷與傳球都變得積極許多,儘管進攻模式受限於陣型,但全隊上下的跑動距離都提高不少。

 

隊長福林在迪哥里準備長傳前,及時阻止了對方的計劃,搶過球來,傳到來接應的剎比腳下,獲球的剎比則晃過前壓的史密,把球分給諾特,而諾特轉了個身,騙過對方的防守球員,把球傳到衛斯理的腳下。

 

紅髮球員站的位置雖然接近禁區,若直接射門,很有可能被攔下,至於跩哥和太倫的身邊都有人在盯守,若是傳球,也未必能順利交到前鋒腳底,僵持不下之時,一名赫夫帕夫的後衛衝了過去,顯然是想搶在衛斯理動作前,先一步攔下皮球。

 

身為該陣型中唯一的前腰,衛斯理的比賽閱讀能力則相當重要,跩哥只見紅髮球員起腳,趁其不備,將皮球踢到防守球員的小腿上,再利用反彈,重新調整了彼此的角度。

 

繞過防守方後,紅髮球員抬頭看了跩哥的一眼,僅僅是這短短的瞬間,他就明白了衛斯理的意思,趁著身邊的盯防者閃神之時,跩哥忽然向禁區方向衝去,而後衛斯理提腿一挑,皮球不偏不倚地就落到了跩哥腳下。

 

一個側身,一次跳躍,晃過試圖撲救的門將,跩哥抬起右腿,對著空門狠狠出腳,皮球受力,如同射出的羽箭,高速劃破空氣,筆直地打進球網中。

 

在短暫的屏息過後,金匣球場爆出雷動的歡呼,看台上的綠衣球迷興奮地揮舞標語,跩哥則高舉手臂,做出進球的慶祝動作。送給他助攻的衛斯理第一時間朝他奔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並且他也回應了對方的動作,放下高舉的手臂,牢牢地擁住對方的背部。

 

有一種人,特別喜歡在球場上與人肢體接觸,共同歡慶重要的時刻,而跩哥自認他從不屬於那一類人,甚至有點排斥這樣的慶祝風格。但是紅髮球員偏高的體溫、微濕的肌膚與帶有青草氣息的呼吸,令他一點也不反感,透過這個擁抱,他還能感覺到對方胸腔裡同樣劇烈的心跳。

 

幾秒過後,其他史萊哲林的球員也迎了過來,衛斯理放開他的時候,跩哥還有絲留戀,直到剎比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兩下,而諾特也握起拳頭搥了搥他,福林也從後場趕來,而紅髮球員則被其他人給擠開了,遠遠地看著他偷笑。

 

六十三分鐘的這顆進球,稍稍地延長了賽季冠軍的懸念,或許在僅剩的賽程中,想要追平積分並非易事,但至少他們還有一線希望。身穿綠衣的球迷在台上唱起隊歌,很快地感染了整個球場。

 

一直到全程比賽結束為止,史萊哲林保持著一比零的領先,戰勝擁有西追‧迪哥里的赫夫帕夫,完成了艱鉅卻非不可能的任務。

 

在那一刻,跩哥忍不住去想,自己果然很享受衛斯理的傳球。精準、確實、時機恰恰好,像這樣擁有大局觀的中場球員,如果今後的賽季也能與之同行,那麼球隊還能走得更遠。

 

史萊哲林應該把榮恩‧衛斯理給買下,讓這名不可多得的中場球員,徹底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所以,當跩哥知道高層打算正式報價給葛萊分多時,他感覺到無比的興奮。事情正朝著好的方向走,衛斯理和球隊的磨合也幾乎完成,雖然距離賽季結束沒剩多少比賽,但是他們還有下個賽季,甚至是下下個賽季,前途大好。

 

這是一個重大的消息,需要在適當的場合宣布,所以跩哥在星期二的訓練結束後,訂好餐廳的座位,邀請紅髮球員與自己共進晚餐──當然,沒有燭光,更沒有紅玫瑰,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晚餐,價位偏高的那種等級。

 

「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跩哥放下叉子,銀製的餐具上沾了些許醬汁,「史萊哲林會在下個月的轉會窗開啟後,立刻提出報價。」

 

然而紅髮球員竟睜大眼睛,嘴角上還殘留著些許碎屑,一副沒聽明白的樣子:「啊?」

 

「你的轉會報價。」他完整地又說了一次,抬起一根手指,猶豫著是不是要幫對方擦掉嘴邊的屑屑:「球隊高層認同了你的價值,他們想從葛來分多把你買進來,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人了。」

 

不料,衛斯理卻皺了下眉頭,露出了有些複雜的神情:「能得到他們的肯定真是……呃,謝了?」

 

跩哥挑起一邊的眉毛,手指下意識地抽了下,反問道:「你不高興?」

 

「高興啊,我是說……」紅髮球員沒把話繼續往下說,僅僅是聳了個肩,便提起餐巾,把嘴邊的那些食物渣給胡亂抹掉了。

 

觀察著對方此刻的模樣,先前那種彷彿火簇在燃燒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跩哥收回手指,握成拳狀,放在桌上,向後靠進椅背裡,重重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我以為你會表現得更欣喜若狂,看來是我想錯了?」他扯扯嘴角,試圖以比較平靜的口吻說出這句話,然而那種悶燒的不適感,卻沒能完全壓制住。

 

「嗯……」衛斯理咬住叉子,沉吟了幾秒。

 

柔美的音樂在餐廳內緩慢流淌,與橫堵在他們之間的不自然靜默呈現詭異對比。紅髮男人看看他,然後看看已經吃空的盤子,又看看他,再看看盤子,好像還在思索適當的話語。

 

隔壁桌傳來女子的驚呼,似乎是同行的男子向她提出了求婚,因為沒過幾秒,她便用一種似哭又似笑的嗓音呢喃著『天啊,我願意,我當然願意,我等這一刻好久了。』之類的話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對面的紅髮球員投來了為難的目光,好像受到什麼委屈似的。那對湖水般的藍色眼眸在昏黃燈光下,看起來格外變幻莫測。兀地,跩哥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早就知道了。」他說,這甚至不是一句提問。

 

紅髮球員放下叉子,緩慢地點點頭。

 

「什麼時候?」跩哥接著問,感覺胃部的火蔟也同樣在等待對方的回答。

 

「上星期,老蝙蝠……唔,不是,石內卜教練,」對方抿了下嘴唇,續道:「他在訓練開始前先找我談過了,說球隊會報價,還有我的腳法尚且過得去什麼的。」

 

聞言,跩哥想起了上次訓練前,衛斯理難得與教練一起出現的詭異場面,估計就是那個時候了。

 

「你知道了,卻沒告訴我?」他發了鼻哼,感覺有點不被尊重。

 

「噢,」衛斯理抬起眼,淡金色的睫毛勾起幾屢劉海,「因為報價肯定不會成的,所以也沒什麼好講。」

 

鄰桌發出餐具碰撞的聲響,有點刺耳,男子橫過桌子,抱住自己的未婚妻,兩個人的聲音都極其開心,每句話都飽含笑意,餐廳的音樂也適時地換成結婚進行曲,替這對準新人慶祝。

 

跩哥嚥了口口水,直覺告訴他,他不會喜歡接下來的談話:「什麼意思?」

 

「就是,葛萊分多不會賣我,」紅髮球員別開視線,沒有看他:「他們最開始就只打算讓我在這裡待一個賽季。」

 

一批服務人員走到隔壁桌替準新人鼓掌,八成是早就與男子串通好的,別桌的饕客注意到這陣騷動,也欣然地站起身,毫不吝嗇給予求婚成功的新人們口哨與尖叫。

 

那團在胃部的火蔟燃得比平常還要更旺,幾乎要吞噬那些藏於他血管中的每一吋平靜。他憶起衛斯理曾經說過的那些話,想通了對方之所以不把車子開來倫敦的理由,以及位在伊靈區的出租公寓,答案早就昭然若揭,他卻蠢到沒有早點發現。

 

「我懂了,」跩哥搖搖頭,提起嘴角,嘲諷地笑了一下:「也就是說,葛萊分多用我們的資源練兵,還真是方便啊。」

 

「不是這樣的,馬份……」衛斯理抬起臉,目光重新停在他的身上,藍湖色的眼眸看起來有些許焦躁,「天狼星只是覺得我缺乏歷練,或許到了不同的環境,能夠激發出潛能之類的……」

 

跩哥失笑出聲,胃裡的灼熱感早已順著血液爬竄,燃燒著他的神經末端。「那不是一樣的意思嗎,」他瞇起眼睛,神色不善地看著對方,就好像對方的一頭紅髮是那團在燃燒的火簇,「所以你就任由他們用對待小將的方式對待你,你也覺得無所謂囉?」

 

在足球豪門裡,將球員外借到別隊磨練的情況時而有之,多發生於初出茅廬的年輕球員,租借到衛星球隊、關係尚可的對手,甚至是別的聯賽,但是直接租借到死對頭,可就比較罕見了。

 

「我踢得不夠好也是事實,」紅髮球員有些尷尬地說,「但是,天狼星的這個做法確實很有效,不是嗎?」對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看,現在就連史萊哲林的高層也認同我了,換個環境的確能讓人有所成長。」

 

「所以說葛萊分多利用了我們,」他嘲弄地發了個鼻哼,口氣不善地說:「而我們還像個傻子,以為找到了堪用的球員,正興沖沖地急著掏錢呢。」

 

「這才不叫利用,史萊哲林不也正好缺中場嗎?」說出這句話時,惱怒的神色閃過對方的臉上:「葛萊分多替你們爭取了時間,好讓史萊哲林的球探有時間尋找合適的人選,」點滿雀斑的臉蛋漲得老紅,辯解道:「我聽說球探已經和德甲的新星開始接觸了,應該不久後也會報價的吧?」

 

「互相利用也是利用,我說『利──用』,怎麼,這個詞刺痛你了?」跩哥無不諷刺地說道:「還有,是的,除了德甲之外,我們的球探也有意對義甲的中場大師報價,滿意嗎?」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跩哥無不惡毒的想著,對方也不是唯一的選擇,無論是新星或大師,在這世界上,還有很多更優秀的中場,足以取代紅髮球員。

 

只見對方的眼眶微微泛紅,胸口上下起伏著,嘴唇微啟,好像還有話想說。僵持幾秒後,一向執拗的紅髮球員卻先放軟了姿態,對方吁出一口大氣,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把球員外租訓練明明是很常見的事,有必要這麼生氣嗎?」衛斯理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你本來就不怎麼好相處,但打從曼徹斯特回來後,你好像變得更難搞了。」

 

一提起曼徹斯特,紅髮球員與葛萊分多們相談甚歡的情景再次浮現於腦海,他記得哈利‧波特是怎麼袒護對方的,自己又是怎麼樣任由醜惡情緒在心底生根。對方壓根沒意識到他的妒意與怒意從何而來,他堪比一個可笑的小丑,所有的情感都如同落入湖水的石子。

 

「那真是不好意思,為難你和這麼難搞的人混了這麼久,」跩哥站起身,揚著嘴角,以最刻薄的語調說:「不知道和我上床是不是你歷練的一環,我猜是吧,或許這就是你和前鋒培養默契的方式呢?」他感覺得到,在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紅髮球員也細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畢竟現在的你和我配合的不錯,不論是場上還是床上。」

 

語畢,他將對方留在原位,逕自往出口的方向走去。他以為對方會衝上來,朝他揮拳相向,把自己痛揍一頓,就像他們過去在青年隊時那樣,因為各種小事動手動腳。但一直等到他結完帳以後,對方都沒有追出來。

 

臨去前,他朝裡頭看了最後一眼,紅髮球員還坐在原位,低垂著頭,肩膀微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那些惡意的話語給傷害到了。

 

跩哥模糊地想起,最後一道甜點還沒上,但是他沒辦法再坐回那個位置了。

 

 

TBC

 

站位圖:史萊哲林4-3-1-2 vs 赫夫帕夫4-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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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訪客
  • 什麼叫跟前鋒上床來培養默契
    跩跩你話不能這麼說啊⋯
    也不想想是誰先動手的(咦?)
    這實在是太虐心,老身都眼眶含淚了
    紗大來這個狠招我不依啊⋯⋯


    話說這一章熬了好久才出現
    內心真是喜悅又受傷😂
    依舊期待下一篇
    紗大加油!
  • Branch
  • 第一季完了,我等著第二季。。。
    看到結尾我覺得吧,用一章時間來把跩哥這彎彎彎彎的腸子拉直真的有點難,特別就是他還特別幼稚地在喜歡的人面前要強。。。(想用鏟子往這兩個人的頭敲)
    開段大大給我們說了球員某程度上是種商品。。。這和後面跟榮榮被報價的那一段有種有趣的對比,球員的商業價值會被利用到極至,但某種程度上又是種互相利用的關係。。。
    榮榮應該是覺得自己會被報價而感到意外的一開始,但知道自己是非賣品大約又覺得有點一不好意思。。大約就是高興能力被承認了但又不能接受別人的好意的感覺吧。。。但他覺得他應該是會被理解的,因為這種商業手段跩哥是最清楚不過啊,只是和跩哥講時跩三歲又跳出來了。。。
    唉啊啊啊說回球賽,彩蛋很多啊!我可愛的獾院學長啊!我也想去你那打球啊!(拖出去)
    (又拉回來了)看球賽那時候真的特別甜,有那麽幾秒我在想跩哥會不會親上去,他抱著榮榮像抱著他全世界似的,不過我覺得他們看對方的眼神已經把對方親了個遍了。。。又熱血又甜又暖的一個擁抱。。 所以這又和後面吃飯那裡有著強烈節對比。先不說有幸福求婚現場的聲音做背景讓這對情人更顯悽涼,更悽涼的是,跩哥這裡是實打實地心痛榮榮,但又生榮榮的氣。。。跩哥在吃飯前的心思其實幾乎和求婚有得拼的,他想把榮榮“名正言順”地成為“自己人”,能以後和自己站在一起面對全世界(甚麼誇張講法?但就是啊,榮榮在場上的助攻以及場外的存在於跩哥來說都是獨特的);榮榮被認同耶,他簡直驕傲得想在榮榮面前得到榮榮驚訝和高興的表情,而那種表情是跩哥帶給榮榮的。。。所以榮榮最後的回答讓他失望透了,他生氣榮榮甚麼都不跟他透露,更生氣的是,榮榮從來都沒有留下來過的想法,由一開始就沒有。跩哥想太多的性子讓他他不住質疑榮榮的目的。。跩哥太失望了。他失望榮榮把自己看低,他失望榮榮的計劃裡沒有他。。。
    於是似乎又往更糟的方向去了。。
    啊,還有一章一季就完了。。。捨不得。。。